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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新闻】] 八十年的夙愿圆成真——一位重庆老人千里赴贵州黄平县寻找西征烈士父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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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15 13:11 | 只看该作者 |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正序浏览 |阅读模式
10月14日,在贵州省黄平县东坡农场至白塘村太阳山北麓的古道上,一位杵着拐杖的年迈老人在几名年上半百的中年人搀扶下,来到这里寻找牺牲85年的红军父亲。在白塘村新庄坳的红六军团烈士墓前,老人跪拜三叩首后,悬挂在心里80多年的夙愿终于成了现实。


老人名叫李国华,是江西籍重庆人。这次陪同他从重庆前往千里之外的贵州黄平县寻找红军西征途中牺牲的父亲坟墓的家人还有儿子李宾宇和李翔宇及儿媳毛小渝。


李国华老人的父亲叫李冬苟,是江西省永新县象心镇拓溪村人,生前为红六军团一名战士。1934年夏,湘赣苏区反“围剿”失利后,按照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关于红六军团撤离湘赣苏区,到湖南省中部发展游击战争”的指令,红六军团成立了以任弼时为主席、肖克为军团长、王震为政委的军政委员会,率领红6军团0.97万官兵突围西征。部队先后突破国民党军在衙前至五斗江、遂川至黄坳、寒口至广东桥、文市、通道等地的围追堵截,于10月1日到达贵州黄平县新州镇太阳山下的金竹岩,并在这里与驻守在山头上的黔军王家烈部第一团和特务团展开激烈的战斗。红六军团从中午3时打到傍晚才将山头上的敌人击溃,随后又迅速向老黄平(今旧州城)进发。


在这次战斗中,两名红军战士由于身负重伤,一前一后掉队。二人摸黑顽强地爬上太阳山北麓时,因伤势过重,分别牺牲于芹菜坳和新庄坳的山道旁。两名红军战士的遗体随后被当地几位好心的百姓悄悄安葬。为了不引起国民党反动派发现,几位群众没有为烈士垒坟,只是用石块作记号,待红军打回来时现告诉他们。新中国成立后,白塘大队(现改为村建制)的支书张春林接到当年埋葬红军的群众报告后,才组织民兵重新为烈士收敛遗骸,重新选址迁葬。张支书每年清明都要到芹菜坳和新庄坳给两名红军烈士扫墓和“拜年”,寄托对英烈的哀思。张春林去世后,当地的百姓也经常在清明节前往红军墓祭扫,特别是从白塘村芹菜坳组嫁到沙井村石家塝的任达英,在2003年11月19日还出资为芹菜坳的红军烈士树立了“大门”和重新垒砌墓墙,全家每年在腊月二十七日和清明节,都要以民间孝道的礼仪给烈士拜年和扫墓。她的善举在当地被人们广为传颂。


李国华父亲李冬苟出生于1902年,他在参加红军前的29岁就与本县杨桥乡固塘村一位美丽又善良的姑娘欧阳桃玉结婚,婚后才加入中国工农红军并编入红六军团。儿子李国华在中共中央苏区第二次红军轰轰烈烈的反围剿中来到世上。1934年李国华两岁时,江西南部、福建西部的中央苏区在长达一年的第五次反围剿中失利后,李冬苟不得不离开贤惠的爱妻和儿子李国华与刚出生不久的女儿李冬莲,随着红六军团突围西征。谁知这一去就从此没有收到任何音讯。坚强的母亲欧阳氏将思念深深地埋在心里,含泪把两个子女拉扯逐渐长大。1950年,18岁的李国华被随刘邓大军参加解放大西南的叔叔李延东接到重庆学习,结业后就在重庆水轮机厂工作下来。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家里事隔几年都要收到政府发给“光荣之家”匾额,后来又改发红本子。直到2014年8月,国家民政部给他们正式颁发了关于李冬苟西征到达贵州省黄平县牺牲的《烈士证明书》,李国华兄妹这才知道父亲李冬荀与他们已永别了整整80年。可惜母亲欧阳桃玉已于1976年去世,儿女都为母亲没有看到这份迟来的通知倍感遗憾。每当看到家里的这些一幅幅、一本本红色的荣誉,李国华怀念父亲的感情越来越强烈。随着年岁的不断增高,李国华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亲自到贵州黄平看看父亲战斗和牺牲的地方。今年9月,他通过两个儿子与黄平县民政局、退役军人局和离退局取得联系后,最终从黄平县离退局中传来县委党史研究室转达的电话称:该县最近在开展革命遗址遗迹普查中,的确发现有两所红六军团的无名烈士墓。接到这个消息,已到了87岁高龄的李国华老人十分激动:80多年来的期待终归没有白费。老人在高兴又悲痛中连续十多天都失眠了。为尽快了确心愿,2019年10月14日,他在儿子儿媳的陪同下,冒着淋漓的秋雨,爬到黄平县城南20公里海拔960余米的太阳山北麓,最终找到85年前在这里牺牲的父辈,这才引发本文开头的那一幕。


李国华当天在携子女寻找父(祖)辈陵墓的当天,尽管阴沉的天空不停地下着秋雨,但丝毫没有阻挡他们进山寻亲的迫切心情。芹菜坳红军烈士墓由于深藏山中,加上山道长年无人行走,过去的山道已荆棘丛生,在杂草没人、藤蔓密布、地湿脚滑的情况下,为了安全,随行的县委党史研究室和县离退局的同志只好请李国华的儿媳毛小渝陪同老人在山下休息,并带着老人的两个儿子一边用柴刀和铁铲在林间开路,一边艰难前行。通过近半个小时的搜索,最终在距太阳山机耕道200米的山坳处找到那所久违了的红军烈士墓。李宾宇和李翔宇代表父亲在坟前静默鞠躬和献花后,大家又匆匆忙忙地往白塘村新庄坳的另一所红军烈士墓赶去。


新庄坳红军烈士墓虽然仅位于横坡至东坡水泥硬化公路上坎的5米处,但需要绕道横穿近百米的茂密茅草和荆棘才能到达。为了李国华老人行动安全,大家用了将近1个小时才把茅草和荆棘砍出一条道来。当老人捧着鲜花、杵着拐杖步履蹒跚来到烈士墓前,激动的心情早已让老人双眼布满了泪花。李国华向先烈献上鲜花后,又以晚辈的最庄严的礼仪向坟墓作了三个90度的跪拜,随后又蹲在陵墓前沉默了许久。这样的沉默,他是一种说不尽、道不完的话语,是代表自己与母亲和妹妹一生魂牵梦萦的苦苦眷念……

这次黄平寻亲之行,面对两所红军无名烈士墓,虽然李国华老人并不确切地肯定父亲李冬苟的“家”是哪一所,但他觉得这两位都是最亲的人。回来的路上,他非常高兴地对随行的人员说:今天我的心情十分激动,也非常高兴,因为自己此前为了想象中的红六军团在黄平战斗过的地方,还不知今生今世能否找到。谁知这一来,还能亲眼看到自己的亲人长眠的地方,这80多年来的牵挂已经满足了。陪同的黄平县委党史研究室主任刘治平告诉李老,他们通过普查发现红军烈士墓后,已计划明年将整合革命老区经费,给这些为中国人民的翻身解放事业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先烈们重新修缮陵墓,以“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行动来告慰革命前辈们。

当晚,笔者准备去李国华一家下榻的“明达中央酒店”采访时,老人的次子李翔宇在电话中告诉我说:父亲早就入睡了,而且睡得比任何时候还要香。
(廖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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